時事短打
港務局押人要錢 印尼員工軟禁百日


2008年10月在蘭嶼外海擱淺的1座印尼籍海上工作平台,卻意外造成印尼籍的楊先生被「軟禁」在台灣超過1百天。現住在2坪大資源回收場中的楊先生,憤怒向本刊控訴,台灣政府簡直跟土匪一樣押人要錢。


楊先生被限制出境後,成了人球,只能窩在資源回收廠。


楊先生到了蘭嶼後,只見到拖船已出現裂縫。


寒流來襲的一月,連南台灣也冷颼颼,來自印尼的楊先生,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滿臉鬍渣地獨自住在高雄縣梓官鄉的資源回收場中一個只有二坪大、用三合板胡亂釘成的房間內,海風不時從門窗縫中灌進來,凍得他不時打哆嗦。


到了第二天,拖船斷成2節,怪手等重機具已掉入海中。

處理沉船 卻成人質
楊先生只有二套換洗衣物,每天自己洗衣,吃飯時只能跟回收場的工人一起搭伙,在陣陣臭油、廢五金氣味中吃簡單的飯菜。快要過年了,回印尼的日子卻遙遙無期,他回想一百天幾近「軟禁」的境遇,仍憤憤不平地說:「沒想到台灣政府跟土匪一樣押人要錢。」
四十六歲的楊先生,本名DJOHAN TIRTOWIDJOJO,是印尼華人,原是印尼哈利達集團旗下的礦業公司HPAM的經理,每月可領新台幣約二十萬元薪水,在當地算高收入。今年十月十五日,因懂中文,被公司派來台灣協助處理一樁沉船事件,結果卻被花蓮港務局以涉嫌違反《海洋污染防治法》,限制出境至今。
楊先生剛來台灣處理沉船事件時,以為二、三天內就能搞定,只帶了二套衣物和四千美元,還住五星級的漢來飯店,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超乎他的想像,讓他現在像個難民一般,只能靠朋友協助住在資源回收場,不但自己在台灣快活不下去,印尼那邊的薪水也停發,讓他擁有二個小孩的幸福家庭,生活完全變調。
事件要從二○○八年十月八日,一艘載著總價近億元重型工程機具的海上工作平台,擱淺在蘭嶼朗島部落的珊瑚礁上說起。這個工作平台屬哈利達集團旗下船務公司所有,六月中因鋼纜斷裂與母船分離,順著海流漂盪三千公里來到蘭嶼。
平台擱淺後,海巡署立即通報花蓮港務局,港務局查出船屬哈利達集團所有,馬上通知該集團派人來處理。哈利達集團接獲通知後,因為旗下船務公司的工作人員都不在台灣,又沒人懂中文,便請旗下礦產公司經理楊先生,從香港來台先了解狀況。

質疑當局 放任擱淺
楊先生說:「當時本來準備去大陸出差,但公司希望我先到台灣了解狀況,回報後再到大陸,所以我先將所有行李寄放在香港飯店,只帶二套衣服跟四千美元來台。」折騰半天,十月十五日他終於趕到蘭嶼海邊。
當時,擱淺在珊瑚礁上八天的工作平台,已被珊瑚礁割出裂痕;到了當天下午,船體斷裂;等到第二日清晨,船體加船上的三十台重機具,竟全沉海中。結果,蘭嶼島上群情激憤,大家害怕沉船及重機具會污染當地海域,楊先生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十月十六日,楊先生在當地居民的壓力下,被迫簽下一紙一千五百萬元的賠償金協議書後,倉皇搭上海巡署巡邏艇逃回台灣,但更慘的是,他從此被花蓮港務局限制出境。港務局的上級單位交通部,在此案的訴願決定書中認定,楊先生為船務公司代理人,因此可依《海洋污染防治法》將他限制出境,楊先生目前已再提訴願。
楊先生說:「船擱淺後,港務局不先設法把船拖到安全的地方;沉下去後,他們反而向我這個礦業公司的小職員要錢,就算把我押到死,能解決問題嗎?」
據本刊調查,海污法中規定,船舶發生海難或其他意外事件,致污染海域或有污染之虞時,主管機關須下令採取必要應變措施,但這起沉船事件,從擱淺到沉沒已超過一週,港務局卻放任它擱淺未拖離,因此,楊先生的質疑並非沒道理。




船沉了,蘭嶼居民在海邊豎起告示牌抗議。


工作拖船沉沒後,浮標成了漂流物漂到岸邊。



賠償僵持 限制出境
花蓮港務局在去年十二月,以一千五百萬元,將打撈沉船的工作標出去。在港務局的公文中,這一千五百萬元的費用,以限制楊先生出境為手段,要求船務公司賠償,但船務公司卻不聞不問,楊先生已透過印尼代表處的公文證明自己只是礦業公司的人,無法代表船務公司,但此事繼續僵持,而倒楣的他就成人質。
這件事要釐清責任歸屬並不困難,不過港務局卻只以最簡單的限制出境來押人討錢,如果未來賠上台灣人權的形象,就真的得不償失。

回應
花蓮港務局:等船東處理

花蓮港務局處理這次擱淺事件的潘課長表示,楊先生來台時有出示許多文件,就證明他是船公司代表,有關楊先生的留置問題都按行政程序救濟,目前已再訴願到行政法院,而港務局也一直希望印尼船東能趕快出面解決,把近1千5百萬元的罰款加打撈費用繳清。
至於港務局為何延遲1週不拖沉船?潘課長說,事發後,他們馬上就到現場,但船東卻不來處理,「船拖成功,大家說我是英雄;拖斷拖沉了,我可負不了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