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風雲人物
希望在海角 魏德聖與台灣電影


二〇〇八年真是洩氣的一年,政治紛亂,經濟下滑,連王建民也受傷。此時魏德聖帶著《海角七号》來了,各族群的主角在劇中完成夢想,各族群的觀眾也在戲院裡一起大笑一起感動,大家發現政治人物多年來不斷編織又殘忍撕裂踐踏美好願景,竟在戲院裡。國片成為二〇〇八年唯一正面的力量。
從二〇〇七年開始,國片的表現逐漸亮眼,今年的幾齣國片也都受到重視。一群年輕導演,在國片沉淪谷底近十五年的慘澹歲月中成長,除了謙遜地思考票房與理念的創作平衡點,還要面對負債與家人的不諒解,卻一次次綻放美麗的火花。在這短視近利的年代,他們努力抓住稀少卻濃郁的浪漫情懷。
過去魏德聖說國片能賣破五千萬,別人罵他說傻話,結果《海角七号》狂賣,令人欣喜地以為國片起死回生,香港電影人也認為,台灣電影保有熱情與創意,將成為亞洲電影重要的角色。然而海角一退潮,仍露出猙獰崎嶇的岩礫,又不禁令人憂心,國片的未來是否遠在不著邊際的海角?


熬過十五年鬱鬱路程,魏德聖終於以《海角七号 》大翻身,但《海角七号》只是開端,接下來的賽德克•巴萊與台灣三部曲才是他一生絕對要完成的電影。


魏德聖後腦勺像被嵌入了投影機,將他腦中去年拍攝《海角七号》時的工作記憶投射在背後巨大白色屏幕,當時的他在國境之南的藍天烈日下曬得黝黑,教幾個未成名或失意的藝人演戲。在海角七号工作紀實的新書發表會上,魏德聖右手拿著麥克風,左手插在上衣口袋裡,撥弄著鑰匙叮鈴叮鈴。拍片的圓夢興奮與失敗恐懼,交纏著踏入電影圈十五年的鬱鬱路程,魏德聖握著麥克風突然哽咽不語。


《海角七 号》沒有巨星,劇中的演員卻因此片大紅。(果子電影提供)

小導演 拍鉅片
要不是這部電影,他還是那個每天揹著筆記型電腦到廉價咖啡廳寫劇本發楞的「小魏」,還是不得志地困在灰色都市裡,而自我投射成家中陽台灰色水臼裡那尾橫衝直撞的金色小魚的小導演。鑰匙叮鈴叮鈴…,發表會的來賓鼓掌喊著:「導演加油!」他苦笑說:「不要再一直叫我加油了。」
在電影人眼中,《海角七号》上映一一三天,票房五億七千萬,成為台灣電影史上第二賣座電影,僅次於《鐵達尼號》的七億七千萬,是個天時地利人和創造出的不可思議奇蹟。他們也都認為,至少五到十年內,國片不會再有這種賣座大片了。
資深電影工作者焦雄屏認為,二十年來,社會撕裂、藍綠對決,而《海角七号》片中有各族群可愛的人融合在一起,觀眾看了很輕鬆很娛樂。此外,現在人人都能在網路上發表影評,互相推薦這部電影,還有電視新聞二十四小時不斷介紹,看《海角七号》成為全民運動。
《海角七号》行銷總監李亞梅則說:「這電影雅俗共賞,大家都看得懂,很好笑,又有歷史的厚度。第二是因為行銷宣傳從籌拍時就開始操作,從推銷魏德聖這個人開始,到台北電影節、侯孝賢導演推薦;然後大量試片,製造口碑;東京影展得獎,媒體大篇幅介紹,認為它是國片復興新希望,其他的就是蛋塔效應了。」
二00八年真是洩氣的一年,政治紛亂,弊案頻傳,經濟下滑,連王建民跑個壘都能受傷。台灣人積累了大半年的無奈、恐懼與憤怒無處宣洩,此時來了一部有趣溫馨的《海角七号》,各族群的主角們完成夢想,世界大同地開演唱會,各族群的觀眾也在戲院裡一起大笑一起感動,大家突然覺得政治人物多年來不斷編織又殘忍撕裂踐踏的那沒個邊的美好願景,竟在銀幕裡、竟在戲院裡。這黯黑的空間、比逃生門外的世界更為璀璨。它成為二00八年唯一向上提昇的力量。


《停車》導演鍾孟宏


《九降風》導演林書宇


《囧男孩》導演楊雅喆




九降風(原子映象提供)


停車(甜蜜生活提供)


囧男孩(華納提供)


今年國片熱潮,吸引許久不看國片的觀眾進戲院,他們都發現,國片變了,可以輕鬆地看,又不失內涵。(上列三圖)


《海角七号》的成功,打破拍攝國片二千萬預算的藩籬,魏德聖認為如果明年有更多人與資金投入國片,後年才將是國片復甦年。

為電影 賭一生
將近十五年了,在台灣拍電影簡直是自找苦難,到銀行學習抵押房子流程幾乎成了電影導演必修課,連輔導金的評審都會叮嚀導演:「你要有負債的心理建設哦。」負債的學分,魏德聖早就修滿了。過去他為了拍一部十六釐米的電影負債百萬,又投下二百萬拍了《賽德克•巴萊》募款短片。新書發表會前四天,魏德聖在電影公司裡對我說:「電影票房戲院分六成,扣掉成本、還債,大約剩五千萬。我太太說,錢要好好規劃一下,不要再過窮日子了。」
我問他為何甘冒一生可能都要背負數千萬債務的風險也要拍電影?他說:「我從二十幾歲開始,每年都想說明年再沒拍電影就轉行。我不是不想放棄,是不敢,我常想,努力了十五年耶,就這樣放棄哦?我就只會拍電影,也覺得可以做好,沒弄出來真的很痛苦。」他三十九歲的斯文白淨臉龐上,有一對下垂的眼角,帶有著幾分疲憊又倒楣的模樣,卻道出極有氣魄的話:「輸也只是輸一輩子,如果為了安全而生活,那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資深導演王童認為,導演不該急著樹立風格當大師,應該累積作品,逐漸找出自己的路。

票房佳 押演員
但有多少人有勇氣拿一生當賭注?就連曾以竹聯兄弟身分經營電影公司的吳功,也佩服年輕導演的勇氣:「他們勇氣比我們大,以前還有市場,現在根本沒有,現在叫我去拚,不可能了。 」國片的風光,吳功經歷過,那是一九七0到八0年代,電影銀幕上,林青霞和秦漢互摑巴掌、尖叫嘶吼為愛在雨中狂奔;陸小芬扯破白襯衫往胸口插一刀。《無言的山丘》資深導演王童回憶說:「七0年代電視還不太發達,除了台灣人愛看電影,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華人多,都大量買國片,三百萬拍一部,可以賣到一千萬,瓊瑤、武俠、功夫電影都很賣。」
一個演員或某種題材大賣,電影公司就一窩蜂趕拍類似的題材。吳功說:「商業電影幾乎都是道上兄弟在做,兄弟拍戲,演員好喬,片酬也比較低,軋不到演員,兄弟就拿武士刀押人。以前楚留香紅,鄭少秋就被押,聽說劉德華在香港也遇過,紅的演員都逃不了。他們的時間被兄弟分配,日夜軋戲,林青霞就曾拍到崩潰,在片場拿道具刀砍製片。」

注人文 新電影
但是也有一群年輕人不滿電影演的都是與生活脫節的故事,王童說:「大概我們都是大專院校畢業,受日本電影、義大利新寫實、法國新浪潮的影響,就想把電影走向人文、思想。代表台灣的新電影就出來了。」
於是侯孝賢、楊德昌、柯一正這群新銳導演,拍了《小畢的故事》、《兒子的大玩偶》和《油麻菜籽》這些電影。當時許多人看到電影裡那熟悉又因時空相隔而有些陌生的畫面與情節,才發覺原來自己的成長和故鄉竟是這麼動人的故事。而同時,香港電影也迅速崛起,看成龍電影成為觀眾在過年時拜年、賭博外的年度盛事﹔周潤發用子彈射不完的神奇衝鋒槍掃射死不盡的黑衣男;小孩入夜就不敢出門,怕街上有殭屍跳跳跳。
一九八九年,侯孝賢以《悲情城市》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將國片帶到高峰,其實大部分的台灣人都不知道威尼斯影展是什麼玩意。但是國片也從此逐漸悲情了起來。部分原因是有線電視的崛起和盜版猖獗,另一部分原因如焦雄屏說的:「導演們開始出現文化使命感,侯孝賢做《悲情城市》、《戲夢人生》還有萬仁以白色恐怖為背景的《超級大國民》,電影一直彌補失落的歷史的細縫,做久了,出現重複性,再加上一九八七年解嚴,大量披露的資料遠超過電影給的,但導演們沒意會過來。」
「接著九0年代的導演,例如蔡明亮,他們只關心自己身為都市人的寂寞、悲觀、末日心態,這種電影特別受到國際電影節歡迎,但觀眾不喜歡,他們的電影就只能朝國際發言。」這些導演和電影確實做了許多國際外交,許多外國人都藉由電影更瞭解台灣。而這些電影,也成為新生代電影人成長中的養分,八0年代電影導演的精神、堅持與表達方式,深深影響下一代的電影人。
此外,一九九二年台灣為了加入WTO,戲院播放國產電影片比率、放映洋片戲院廳數、外國電影拷貝數量這些限制全當貢品送給美國。好萊塢更進一步併購台灣戲院,把戲院影城化,台灣終於成為美國文化殖民地,戲院也為利潤排擠票房不高的國片,國片從全盛時期兩天上映一部,掉到一年不到二十部,五年前,四十億票房的產值,國片總票房只有千萬,整個九0年代,幾乎只出了蔡明亮和李安兩位知名導演。


八○年代這群年輕人不滿電影總是逃避真實生活,而推動台灣新電影,他們的堅持與精神,深深影響下一代電影人。左起吳念真、侯孝賢、楊德昌、陳國富、詹宏志。


資深電影人吳功,曾是竹聯幫重要角色,他說早期商業電影利潤豐厚,幾乎是兄弟把持。




楊雅喆為了學編劇,把吳念真寫的《客途秋恨》劇本抄一遍。他認為《囧男孩》感人的內容,都來自前輩導演的影響,如果沒有他們,片子會非常膚淺。

國片病 無人醫
台灣電影棄守那年,魏德聖剛好踏入電影圈,到電影片場當場記,幾年後,當上楊德昌的助理導演。「我跟楊德昌那幾年在學拍攝的環扣、各組的分工,也學他怎麼表達對事情的看法。」楊德昌脾氣大,要求高,魏德聖每天挨罵,常想離職,有一天他騎車出車禍,倒地瞬間閃過的念頭是:「我終於可以去住院,不用拍片了。」
但有一次,楊德昌私下對魏德聖說了影響他極深的一段話:「那些來跟我學創作、當導演的人都是笨蛋,自己的頭腦不開發,來開發研究我的頭腦幹什麼?跟片是來學習拍片環境的…,接下來就是你怎麼利用環境展現自己的想法。」
魏德聖努力開發自己的頭腦時,國片病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政府不當醫生,只派了新聞局當看護,那些學政治、外交,對電影產業一竅不通的局長,往往還沒搞懂電影就被換掉。每位看護都坐在床邊束手無策地看著國片臉色發青地喘氣,一年餵他一匙輔導金,並且布置病房辦一場金馬獎,卻是香港和大陸人幾乎把獎領光。
導演朱延平說:「去年除夕我跟李安吃飯,他很感慨說,想在台灣拍片也沒場地。過去幾年我去總統府開好多會,還跟呂秀蓮去埔心牧場看場地,她說要蓋電影城、蓋廠棚,後來什麼都沒有,我們只是陪著去作秀。」結果是李安、魏德聖紅了,大家都寄望他們能重振國片。一個橫跨多種產業且影響力極廣的產業,卻只能期盼這些創作者來挽救。

瘋電影 當勇士
但是電影真迷人,八0年代的導演成了大師,靠海外資金和版權繼續說故事;年輕人有的拍低成本的紀錄片,有的申請輔導金,再四處籌錢,靠著影展獎金補貼成本,或拍電視劇、廣告還債,那盤電影膠卷就當成青春無悔的留念。也有像魏德聖這種為執著而失業又背債地過著窮苦茫然的日子。
他在失業時為籌措拍片資金而寫的《小導演失業日記》中寫道,他不斷提醒自己應是做大事的勇士,不能喪志,但是在日記接近尾聲前,有一晚他喝了一整瓶威士忌,軟弱地攤在太太身上,為長期壓抑的失落、對未來的茫然也為那似乎永遠攀不到的電影夢嚎啕大哭。
許多年後,魏德聖在《海角七号》的海報前對我訴說當年的心情:「我也曾質疑過自己,就強迫自己早上七點起床出門寫劇本,心情就會好一點,睡到自然醒的話,眼睛張開看著天花板,就會想說:媽的!我活著幹嘛?」
認識魏德聖的人,一聽到這個名字,總是嘆氣呵笑地以:「唉呀,小魏啊…」這句話當開頭,然後訴說這傢伙對電影執著到幾乎瘋狂。《九降風》的導演林書宇就說:「小魏對電影比我們都瘋,他的堅持是要證明自己可以做得到,他敢跟所有好友借錢,我不敢。」


林書宇把自己高中時的故事改編成《九降風》,他不知道電影有什麼魔力,但只要一到片場就興奮。


陳芯宜導演的《流浪神狗人》,以魔幻寫實方式呈現,在國外獲獎連連,震撼許多影評與觀眾,但在台北上映36天,票房只有70多萬。


周美玲拍《刺青》時,其中一位投資人是台中的大哥,大哥要求電影不能賠錢,後來票房好,大哥還請她上金錢豹慶功。



新導演 重觀眾
敘述九個高中生的友情從堅固到瓦解的《九降風》在《海角七号》之前上映,《海角七号》大賣後,電影公司趕著熱潮又上映一次。三十二歲的林書宇在美國念完電影碩士,便返台投入電影工作。「台灣做電影的人不多,反而有機會,二方面是我有感覺的故事都在台灣。」他很幸運,除了拿到輔導金,還有曾志偉投資,拍片資金無缺。
林書宇在高中時,看了楊德昌的《牯嶺街殺人事件》深受感動,後來又跟著蔡明亮拍《天邊一朵雲》。他的電影理念受前一輩導演影響,當了導演,卻以較為輕鬆的方式說故事。他說:「前輩導演可能是受楚浮、高達、柏格曼這些大師的影響,我們是MTV世代,看的是村上春樹的小說,所以在形式、影像或節奏上,兩代會不太一樣。」
他編劇時會以觀眾的角度,在情節上安排一些高潮,選角時也以俊男美女為主。《囧男孩》導演楊雅喆也說自己長期拍電視劇,很難不去關注觀眾,「像電視劇《危險心靈》我有拍幾集,會注意開頭情緒點有沒有帶起來?結束有沒有在高點?」而魏德聖在得獎與賣座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賣座:「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故事本來就是說給大家聽的,不是給影評人。而且我覺得問題不在於商業元素在哪,而是用什麼方式和技巧講故事和你的觀點是什麼。」
《渺渺》的攝影師、來自香港的關本良,分別與港、台兩地的導演都曾合作多次,他觀察到近年台灣導演越來越注重觀眾的感受,「像我拍《渺渺》,問導演是定位成藝術片還是商業一點,導演說:『有藝術氣息的商業片』。以前的台灣導演不會這樣講。」他說,香港體制老了,「沒有空間容納新的東西。」台灣相反,「技術不夠,但他們有熱情,技術很快能學會,電影背後沒有熱情支持,會完蛋。」


《海角七号》捧紅了一堆演員,飾演茂伯的林宗仁還因此接了許多廣告。


魏德聖的名片背後,印的是《賽德克•巴萊》,這是他下一個電影夢。




魏德聖認為台灣想要國片復甦,相關行業應該相互合作,別太計較利益得失。

國片命 在海角
這群年輕導演都是在國片谷底成長,他們認同八0年代導演的理念,堅持電影要有深度,貼近真實生命。楊雅喆從小就從算命師父親口中聽到許多人間故事;周美玲長期拍紀錄片,無數中下階層的人生任她取材,而生在台南的魏德聖,更是深信本土元素是帶根帶土長期綻放的花。
多年的磨練,他們有拍出好片的自信,卻謙遜地面對觀眾,瞭解電影不能只堅持自己的創作,他們希望能有好成績,讓自己還有條件繼續說故事,繼續在理想、創作與票房間尋找平衡點。就像魏德聖在金馬獎後不卑不亢地說:「我算B段班最好的。希望有一天拍出一部沒有理由不拿獎的電影時,我可以上台拿一個實至名歸的獎!」
許多人說《海角七号》的成功帶動了國片復興,但連李安看好的《停車》,票房卻不到三百萬,導演鍾孟宏說:「第一天票房一開,我就知道慘了,也讓很多人跌破眼鏡,我們作了很多行銷,跑了十幾場影展,但新聞就是發不出去。我聽一位電影發行說,今年除了幾部國片賣座,其他國片其實都賣得比預期的慘,我不認為台灣電影會從此起來。」魏德聖則認為:「《海角七号》證明三千到五千萬的製作費有可能回收,所以明年可能有更多人投入更多資金拍片,明年的製作產量比去年高的話,後年會是更爆發的一年。」沒人知道國片的未來是從《海角七号》出發,還是遠在天際的海角。
在走回公司的樓梯間內,我看著魏德聖迅速地爬上樓,隨後消失在轉角,我想到他在《小導演失業日記》最後一頁,他投射的那尾金色小魚在最後一天的日記中這麼說:「我決定要轟轟烈烈,我不要再忍受在這小水槽裡庸庸碌碌過一生…跳過那到彩虹我就是上帝了…」那尾魚,奮力一躍,跳出水槽、跳出陽台圍籬,墜落二十六層樓的地面。然而真實的魏德聖,卻在許多年後,賭上一生,奮力一躍,這回他騰空飛起,真的越過那道彩虹。


北市近年國片票房紀錄表
※全國票房約北市票房二倍
資料來源:TPBO台北票房情報網


八0年代到九0年代,從侯孝賢的《兒子的大玩偶》到《愛情萬歲》,國片揚威國際,國內票房卻日漸下滑。


台灣電影界雖然環境不好,但電影人不斷探路衝撞,產生連香港電影人都驚豔的熱情與多元創意。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紅豆提供)


流浪神狗人(陳芯宜提供)


一八九五(青睞提供)



各國保護國片方法
【法國】觀眾每買一張電影票,就抽11%稅做為國片補助金,由國家電影中心(CNC)統籌分配資源。同時,無論商業或公共電視台都必須以15%的年度收益,投資在法國或歐洲的影片。
好萊塢電影只能佔院線比例25%,25%是法國的商業片,25%是國內的獨立製片,25%是各國的獨立製片。而電視有固定播映法國電影的比例,電影上片半年後發行DVD,1年後才可上有線電視,2年後才能在無線電視播映。
【韓國】1995年南韓政府立法規定:電影院每年至少播放146天的國片,後因美國施壓,於2006年改為73天;若片商要進口外國影片,需先製作至少4部國片。1995年南韓國內市場的國產電影市占率還不到21%,2006年達到60%,外銷電影突破200部。
【中國】中國加入WTO後,仍保留每年只進口20部美國電影的限額,同時還縮短好萊塢電影的上映檔期、加大外國公司參股國內戲院的難度。並規定戲院的國片放映量必須佔總放映量的75%。
【日本】 70年代末80年日本國產電影只剩下10%的票房。但90年代以來,獨立制片逐步取代大公司壟斷,與題材的轉換,再加上電影公司、唱片、發行商、便利商店通路、戲院,各個層面把電影產業結合,互相投資,國產電影票房已超過外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