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人
抓對眉角 Discovery北亞區總經理林東民


重考2次才考上三專,連自己的英文名字都唸不準。林東民卻進入全球最大的知識性頻道Discovery當台灣公司負責人。
境外頻道要在龍蛇雜處的有線電視台脫穎而出,得找出懂得眉角之人。江湖味十足的林東民,將Discovey代理權一分為三,透過代理商的競爭關係切入複雜的系統業者,輾轉進入收視戶家裡。Discovey被官方認為是閤家觀賞的知識性頻道,林東民見機爭取補助,自製本土節目,拉近台灣觀眾距離。
Discovery來台14年,受困有線電視生態複雜,如今林東民從選台器的1百多台,躍身趨前,營收暴增,土洋混搭的操作手法,也讓他高升為北亞區總經理,繼續處理疑難雜症。


境外頻道商要面對錯綜複雜的有線電視生態,草根十足的林東民,因懂得箇中訣竅,由台客變成外商經理人。


年少的林東民脾氣衝撞,赴日求學還蓄及肩的長髮。(林東民提供)

林東民小檔案
生日:1963年3月23日
學歷:世新三專編採科、日本工學院、台大EMBA 
經歷:台灣廣告、汎太廣告、緯來電視網、JET TV
婚姻:已婚、育有2子
興趣:音樂、旅遊、高爾夫
最討厭:晦暗消極
最喜歡:樂觀進取
經營哲學:堅持做對的事情
座右銘:快樂過生活

在《謎樣台灣》首映記者會上,林東民對著台下新聞局長史亞平說:「原來在金瓜石蘊藏有大量黃金,還有銀、銅等金屬礦,如果可以進行開採,下次政府就不會只發三千六百元了!」因節目是新聞局與Discovery合作的,林東民嘴巴甜討好出資的官員。


新聞局長史亞平(中)和歌手高慧君(左)受邀參加《謎樣台灣》的首映會,這是林東民(右)第三次和新聞局合作拍攝。

官方置入 急撇清
Discovery雖是境外頻道,以往播的是埃及金字塔古文明、科學、醫學等知識性的國外節目。但這幾年來,在林東民的本土化政策下,與新聞局合作拍攝《台灣人物誌》、《謎樣台灣》等三系列共十七集節目,以每一集獲得四百萬元補助推估,過去四年Discovery獲得的贊助費近七千萬元;其他節目如《建築奇觀:台灣雪山隧道》,也獲交通部補助,外界稱Discovery是「被台灣官方置入性徹底的外商節目」。
林東民反駁:「我不認為這叫置入,節目版權在我們手上,新聞局雖出資一半,節目走向不會被操弄。」
節目要在台灣一百多個頻道生存,得面對地方盤根錯節的系統,各據一霸的代理商,還有新聞局、NCC(國家通訊委員會)等官方機構牽制。十四年前,Discovery首度進入台灣,節目口碑雖好,卻被困在台灣複雜的有線電視生態中,動彈不得。

分割代理 擴收視
「當初Discovery給緯來代理,只能進入二成的收視戶家裡,排在一百多台,其他二個頻道—《動物星球》和《旅遊生活》根本看不到。」台灣的有線電視市場,長期由緯來、年代與東森三方財團把持,一方代理的節目,常遭另外二方封殺,無視觀眾收視權益,節目頻道常亂成一團,斷訊、移台,連著名的HBO頻道都曾經失蹤。
外商公司在台灣有線電視生態水土不服,決定在二○○二年找來台味十足的林東民掌舵,他利用在緯來電視台、JET電視台結識練台生、王令麟這些有線電視大老的人脈,處理各種眉眉角角。
林東民把《動物星球》和《旅遊生活》二個頻道從緯來手中移出,以更便宜的價錢給了年代與東森代理,讓旗下三個頻道「買一帶二」,進入每家代理商的系統台,半年不到,普及率一○○%。以全台灣二百九十萬有線電視用戶,三個頻道每一戶收費十五元估計,光頻道發行收入就有三億元進帳,營收比過去增加五○%。
利用台灣代理商的地盤觀念,交叉掩護進入收視戶家中,林東民得意地說:「大家還認為我蠻有創意的。」當時參與談判的有線電視業者回憶:「Tommy(林東民)為擴大自己的代理頻道,努力讓頻道進入地方系統,到現在我都認為這是境外節目頻道最成功的個案。」


林東民(左)與同事感情極佳,員工旅遊時,女同事擠在怪怪總經理旁,互動沒大沒小。


Discovery在美上市當天,林東民在台北辦公室同步開慶祝會。


林東民酷愛運動,公司旅遊時,2個兒子騎著單車跟隨。

本土節目 助升官


《瘋台灣》在二○○六年大膽啟用中文不太流利的Janet當主持人,卻意外捧紅了她。


打進收視戶的選頻器,還要能達到吸睛效果。根據ACNielsen今年十一月的收視率調查,Discovery頻道的收視率僅○.○五%,比起新聞台的○.二到○.五%,戲劇台○.一到○.二%的收視率,差距十倍以上。
內容不夠本土,向來是知識型頻道的致命傷,林東民說服總公司讓台灣製作本土節目,二○○三年和中華汽車合作,開拍首部本土節目《太魯閣的祕密》。
但成品送到亞洲總部審核時,被認為取景、運鏡、剪接都不具備Discovery的製作水準,下令:「停止這個案子。」頭一個案子被打了回票,林東民再請國外製作人飛來台灣補拍鏡頭,才完成這部片子。
二○○三年九月播出時,收視率達到一.二八%,同時段收視率最高,也是當年Discovery收視率最高的節目,這讓林東民增加籌碼,陸續推出《台灣人物誌》、《建築奇觀:台灣雪山隧道》、《玩美女人窩》及《瘋台灣》等台製節目。
《瘋台灣》製作人李景白回憶:「拍第一集時候,光是開會前討論主題和分鏡,就討論了三個月,也有整集做好的節目,被他們退掉重做。Janet就是因為能夠配合我們一次十天的拍攝工作,才會被選為主持人。」《瘋台灣》捧紅了主持人Janet,節目獲得今年金鐘獎綜合節目及綜合節目主持人入圍,林東民也因此升任Discovery資深副總裁,並擔任北亞地區的總經理,掌理台灣、香港、南韓三地的業務經營。


林東民(左)和老婆(右)相差11歲,是以前在電視台的同事,員工都說他把老婆當公主一樣疼愛。

鎖定客群 賺廣告
目前Discovery自製節目,單集成本最高達到八百萬元,是本土節目的十倍,廣告收入不敷成本,但林東民認為,自製節目的投資效益會呈現在品牌長期價值和廣告回收:「境外頻道廣告收入比例很少超過二五%,但Discovery今年廣告收入比例已經逼近營收五○%,就是我所說的效益。」廣告公司推估,Discovery今年的廣告收入起碼三億元。
媒體採購公司凱絡總經理朱詣璋也說:「Discovery收視率雖不高,但客戶群集中在四十到四十九歲、家庭收入一百萬元以上的高消費力族群,房車、精品與航空公司的廣告主,會指明下廣告。」
管的是知識頻道,但林東民的性格卻十分草莽。「小時候,大我二歲的哥哥老是被我打哭,最後不打他的原因,是我開始練跆拳道,怕會打到他進醫院。」林東民家中經營食品加工廠,從小就是小霸王,重考二次才考進世新三專編採科,他說:「高中愛玩,天天打籃球、排球、跑步,不玩到天黑不回家。」


隨棠(左)主持的《玩美女人窩》,也是Discovery的台製節目之一。(蘋果日報)

日本求學 轉個性
上課要穿制服,每堂課點名,管理方式激起林東民極度反抗:「我上學幾乎不穿制服,上課二十分鐘,我覺得沒內容就會背起書包走出教室,而且不走後門,正大光明從前門出去,就是要告訴你:『我覺得你講的沒料!』」
林東民成為老師眼中的頭痛分子:「我記得三專三年的操行分數,只有一次六十一分,那還是最高的分數。」「班導每次上課就會問:林東民今天有來嗎?」
蹺課的時間,林東民拿著自己的相機到處拍照,開始喜歡上影像創意和節目製作課程,因有親友在日本,他選擇到日本工學院攻讀電子媒體,打下他日後進電視台和廣告公司的基礎。「當你在國外,看到不同的世界,必須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你的個性會有所變化。」

未來市場 先思索
我問他:「現在頻道、廣告、自製節目都上軌道了,接下來這市場還會有什麼變化嗎?」他雙眼放光的說:「當然有了,台灣二○一三年要完成全部有線電視數位化,頻道數目不再受限,會有更多境外頻道會想進入台灣嗎?系統業者是要求NCC放寬費率、還是開展電信服務增加營收呢?代理商再也沒法卡住其他頻道進入台灣,市場秩序會怎麼洗牌?」
提到這即將來臨的數位頻道浪潮,林東民睜大了眼,頗為神往地思索:「猜想未來變化時,我就很想搭台時光機去三年後,看我的猜測對不對。」圓圓的頭,與閃閃發光的眼神,乍看之下,還真的是有點像哆啦A夢。

頻道身價
有線電視內有上百個頻道,但每個頻道的行情價卻不同。頻道商依照收視率、節目品質以及代理商實力,分級售價給系統業者。觀眾指名度高的越貴(如境外電影與體育頻道),同質性較高的頻道(如日本台),售價較低。

◎收費10元以上
HBO
ESPN
TVBS
三立新聞台

◎收費5~10元
Discovery
Cinemax電影台

◎收費0~5元
動物星球、國興日本台
JET日本台、NHK

後記
林東民6年前進入Discovery,英文爛到不行,他自嘲:「英文名字Tommy,我都只能唸成日本腔的湯米。」
  英文這麼破怎麼能進外商公司啊?他只好出賣老闆:「他跟我說進來不需講英文啦,結果進來才發覺被騙,Mail、PPT、電話會議,全都用英文。」 第一年全靠大老闆和祕書幫他回Mail,苦學2年後才擺脫鴨子聽雷的窘境。
  我心想,Discovery這個全美語教學環境還真不錯,如果不是被老闆拐騙,他現在應該還在嚼檳榔跟地方系統搏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