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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滋大烏龍 高雄榮總毀人清譽

今年3月,媒體報導高雄某醫院權威醫師在為愛滋病患進行手術時,誤刺自己手指,將自己陷於醫療感染的風險當中,但事情經過3個月,最後的檢驗報告卻證實該名病患根本不是愛滋病人,而是高雄榮總檢驗錯誤。這樣的錯誤,已讓家屬及病患無端陷於極度的不名譽及恐懼當中。


葉老先生因心臟病到高雄榮總開刀,術後不但左半邊中風,還被宣判為愛滋帶原者。

六月十四日,已經中風只剩半邊嘴巴可以說話的葉老先生(化名),在屏東縣家裡邊哭邊說:「阮一世人不曾作歹,也不曾浪蕩,竟然說我得骯髒病,害我被全村的人笑,厝內的人都不敢理我。」講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術後中風 被指染愛滋

高齡已經七十多歲的葉老先生,今年三月五日至高雄榮總進行心導管手術,術後不但左半身中風不能動,更恐怖的是到了三月九日,竟被高雄榮總告知為愛滋病患,後來又被五花大綁送進隔離病房,生活隨即墜入萬丈深淵。
但烏龍的是,經過近一個月,葉老先生在名譽受損、身心也飽受折騰之後,高雄榮總竟又告訴他說:「你不是愛滋病患。」卻拒絕透露是哪裡出了錯誤,更不願道歉,令病患及家屬更加難以忍受。
據本刊調查,葉老先生三月五日到高雄榮總,由曾列名在《商業周刊》醫師推薦榜的心臟血管外科主任康沛倫進行心導管手術。但康沛倫在動手術時,不慎被用過的針頭刺傷;術後,康沛倫馬上將老先生的檢體送驗;化驗結果在三月八日出爐,認定葉老先生為愛滋病帶原者。康沛倫一得知結果,隔晚跑到老先生家屬面前痛罵,為何未告知病患是愛滋帶原。


康沛倫醫師因手術中不慎刺傷自己,才將病患血液送驗,沒想到卻弄出一場愛滋烏龍。


高雄榮總是高雄數一數二的大醫院,卻發生誤判愛滋這麼大的烏龍。


榮總第一次的愛滋檢驗報告,顯示葉老先生為陽性反應的患者。
1個月後再檢驗,葉老先生卻呈陰性反應。


葉老先生被錯驗為愛滋病患,事後消息走漏還見諸媒體。(翻攝自TVBS)

家屬恐慌 沒人敢收容

葉老先生的小兒子說:「當時大家聽到都是一陣錯愕,老人家已是七、八十歲,在地方上又有名望,怎麼可能會感染這種病,但大家還是相信醫師及醫院,所以我們又回頭去問父親。」
被認定為愛滋病患的葉老先生面對質問,不斷地說:「我沒有,為何說我有?」但家屬中除了小兒子曾想要求醫院重驗之外,其他人大多認為這麼大的醫院不會搞錯,反而還不讓老先生的孫子來探視他,讓老先生更加難過。
到了三月十三日,平面媒體先披露這則消息,當天中午電子媒體也開始跟進,各地衛生所都接獲疾管局通報葉老先生為愛滋列管人口,而高雄榮總也在當天把葉老先生從加護病房送進隔離病房,像犯人般把他五花大綁在輪椅上。這個舉動讓老先生情緒崩潰,大罵:「我又不是犯人,為什麼綁我?不要綁我!」
更悲慘的是,葉老先生三月二十二日出院後,因部分家屬害怕而不敢照料,只剩小兒子願意接手。小兒子回憶:「要回老家,大家都指指點點;要送其他醫院,也因通報而不敢收;就連要送養護中心,養護中心也不收。」


被誤認為愛滋病患後,不但弄到全村皆知,安養院還拒收,葉老先生只能由小兒子陪伴在外租屋。

全村皆知 醫院拒認錯

葉老先生是地方名人,他因心導管手術去高雄榮總開刀,很多人都知道,媒體報導後的隔日,當地衛生所接獲疾管局通報,將老先生列為愛滋列管病患,並派人到他平時居住的地方查訪,當晚老先生得愛滋的事情就搞到全村皆知。
葉老先生的兒子氣憤地向本刊控訴:「我們那個村子住的全都是親戚朋友,連衛生所裡都是親戚,一通報後不到幾天,就弄得所有朋友都打電話來詢問,讓我們覺得丟臉丟大了。」
小兒子不得已只好找沒有人認識老先生的地方,幫他租了一間房,還用雙倍薪水請了一個看護照料。老先生回憶:「當時我好想死,我明明知道自己沒有亂來,為什麼醫院把我醫到中風就算了,還要這樣汙辱我,全世界都沒有人相信我。」
直到四月十一日,葉先生的小兒子在工作時,榮總才派員去告知:「你爸爸不是愛滋病患。」但拒絕透露是哪裡出了錯誤,也拒絕承認醫院方面有疏失,甚至還說:「算你父親倒楣,檢驗的準確度有百分之九十九,你父親剛好是那百分之一。」
醫院的態度讓家屬非常不滿,進而質疑這場愛滋病烏龍事件,跟父親心臟手術導致中風有關。小兒子質疑:「手術跟檢驗到底是怎麼做的?是不是康醫師因為刺傷手指而害怕,才導致手術出了問題?還有化驗時到底送的是誰的檢體?」


愛滋病是世紀絕症,更是外界普遍認為不名譽的疾病。圖為發病患者腳上斑點。

協調不成 請司法裁斷

葉老先生莫名其妙被當成愛滋病患一個多月,最後的檢驗結果雖還給他清白,卻留下一堆問號。後來協調的過程當中,高雄榮總院方仍拒絕透露哪裡出錯,只一再強調康醫師也是受害者,「事發後,康醫師自己不但連續投藥,還一個月不敢回家。」
這種說法讓家屬更不能諒解,葉先生的小兒子說:「連專業醫師都害怕愛滋病,醫院有沒有想過我們一般老百姓會怕成什麼樣子?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卻又一直不肯認錯,要家屬怎麼接受!」
直到現在,就連台北市政府都還將這件醫師誤刺指頭,可能感染愛滋的事件,作為醫療感染愛滋風險的案例宣導,但外界卻不知這根本是烏龍一場。
現在,家屬已決定將此案交給司法,由司法查出真相。


愛滋病目前仍無法根治,只能靠人血白蛋白控制病情。

榮總回應:醫療沒有百分之百

高雄榮總心臟血管外科主任康沛倫表示,事情已經進入調查階段,他不願再多發言,一切由醫院統一發言。而高雄榮總黎副院長則說,已經有告知病患原因,但病患不接受,目前仍持續與病患溝通。副院長並表示醫療沒有百分之百,榮總會找出原因,並避免下次發生同樣的問題。


葉老先生第一次檢測呈陽性反應後,就被強制送到高感染病房內隔離。

愛滋篩檢 三關卡

推廣愛滋病防治的「台灣紅絲帶基金會」祕書長林瓊照表示,愛滋篩檢過程非常嚴格,要先經過2次酵素免疫分析法,都呈陽性反應後,還要做西方墨點法的篩檢,3次都為陽性,再詢問性史,才能確定病患感染愛滋,並通報疾管局。像榮總這次發生通報為陽性反應後,又檢測為陰性反應的案例,幾乎沒有。

撰文:陳肅瑜 攝影:宋岱融 編輯:吳宜菁